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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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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子论道(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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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论道(下)

    徐长安听到这话,便凝神细听,毕竟这什么“君子论道”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也有些郁闷,这小夫子不和他说就罢了,可这柴新桐也遮遮掩掩的,这“君子论道”大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会,怎么他们两人防自己就像防贼一样。

    徐长安本就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大愚若智,平时虽然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不在乎。可这事儿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便知道了原委。

    小夫子住在了忠义候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柴新桐跟着徐长安进了侯府,之后的“君子论道”大会无论结果如何便都会引人非议,以柴新桐的性格,自然不愿和徐长安去侯府。

    柴新桐虽然也看似大大咧咧,在通州的时候,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袍子也给他穿得松松垮垮,没了丝毫的美感。甚至喝花酒还会赊账,编起竹篓来还不休边幅。

    可这些都是表象,他是个心气极高的人。

    不然也不会宁愿被嗜血蝙蝠咬得浑身是伤,之后也不会主动和徐长安提上半句。

    他答应过的是,他一定会做到。

    想必这次的君子论道,他也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能让柴新桐这么谨慎和在乎的目标,那只有一个,便是夺魁!

    徐长安想到此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想不到当初那位爱编竹篓的小先生也会避嫌了。只不过,这场热闹,他是凑定了!

    只要不露出真容便行,徐长安想了想,继续侧耳听着。

    隔壁才起了个话头,在隔间里的客人们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对啊,我可是听说了,这一届的君子论道,有不少的小先生才情、情操都惊艳才绝,甚至传闻有几人有圣人之姿。众所周知,这夫子庙夫子最大,接下来便是小夫子,然后到各州的大先生,之后便是小先生。这一般来说,几届的夫子都是由小先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听说,今年的魁首会直接被小夫子收为徒弟!”

    听到这个消息,满堂皆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谁成为了小夫子的徒弟,等小夫子成为了夫子,那他的徒弟岂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小夫子么?

    一般来说,所有的小夫子都师从于夫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立马又热闹了起来。

    “这么一说,是不是夫子庙要换代了!”

    这一届的夫子不知道年龄多大,但肯定是个糟老头子,而最近小夫子又频繁活跃于世间,这些动作不得不让人怀疑夫子是不是打算退了。

    听到这么说,顿时有人嘘声,也有人佯装没有听见,立马跳过了这个话题。

    可这个话题,徐长安却是最为关注的。

    小夫子天天嚷着自己是他的师弟,可他今天才知道夫子庙的构成。

    夫子庙以夫子为首,只不过一般处理事务的是小夫子。小夫子统领圣朝二十四州所有的夫子庙。

    地方上的夫子庙便是以大先生为首,他们也会寻访一些修炼、品行和学识都不错的读书人为小先生,协助自己管理一州的读书人。当然还有很多的大先生会直接收小先生为徒。

    不过他们读书人的收徒并不是和各大门派或者游侠一样,以师为父,一日为师便终身为父 。

    读书人以达者为师,师便是师,父便是父。

    所以,江湖之上改门易庭换个师父会成为江湖大忌,受千夫所指,可这夫子庙却是不同,只要为师者觉得自己教不了徒弟,便不会强求徒弟对自己执师之礼;若是遇到了德行学识了起来,他穿着月牙白的袍子,戴着纶巾,朝五位教习一拱手道:“学生来自衮州,姓汪名知礼。学生自知学识有限,先来抛砖引玉。”

    看到五位教习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学生此番要说的便是这‘礼’一字。”

    “何谓礼,先贤有曰:‘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脱绅。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此乃礼也。”

    只见这位汪知礼以先贤开篇,接着便大谈礼制,其实不乏出彩之处,引得五位教习不停的点头。

    最终谈罢,五位教习说了一个“过”字,便知道他已经过了及格线,但是不知道具体打了何等的分数。

    “可有人有不同见解的?”五位教习问道。

    徐长安撇了撇嘴,这人的见解他可不同意,其中还说道,肉应该怎么食,衣服应该怎么传,才为礼。若真是那样,人不得累死?

    人生在世,本就该逍遥自在,活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他可是真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骂醒那块榆木疙瘩。

    柴新桐想了想,缓缓的站了起来。

    “学生柴新桐,有三问想请教学兄。”

    柴新桐先朝五位教习一拱手,随即看向了汪知礼。

    “请!”汪知礼也拱手回道。

    “此先贤也曾大谈过尊重生命为礼,可他却有这么一桩往事‘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一问此为何故,马与人皆为生命,为何只问人,不问马?”

    汪知礼脸色微变。

    “此先贤还曾说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而?,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在学兄的论述之中,此也为礼,敢问贤兄,可曾经历兵刀之祸,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别说有腐烂的肉,有时候连泥土都得吃,难道在学兄的眼里,他们便是不知礼的人么?此乃二问。”

    汪知礼恨恨的瞪了一样柴新桐。

    “第三问,源自学生自己,学生愚以为,礼之一字在于心,显于行。心重于行,我辈中人,生于安乐,消洒自如。而学兄之认为,必须衣着整齐,肉食方正才为礼,可否流于表面。先贤之说,并不过错,他乃是治乱国,规划百姓,才有此言。如今圣朝,人人富足,百姓德行亦不差,又怎么需要怎么东西呢?在下认为,学兄此言略微空旷,此乃三问。”

    说罢,便微微一笑,拱手坐下。

    五位教习脸皮微动,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汪知礼,你可还有补充?”

    汪知礼脸皮通红,只能咬着牙说道:“学生没了。”

    教习点了点头,他便坐了下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柴新桐。

    甚至名声在外的姜敬言和孔德维都暗自把柴新桐列入了需要注意的对手名单之中。

    注:两段引用,皆来自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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