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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验证了传言。
赖涛问，周秀财的风是你吹的吧，你要像我对你一样，扶上马，送一程哦。
林定学神秘说，风声是局机关人事部传出来的，不是从我这儿。
周秀财知道他们说什么，担心林经理误认为他有野心，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解释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竞争机关办公室主任的岗位。
林定学说，不是你想不想当的问题，这是我们建设工地工人群众的看法，工人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谁行谁不行，工人们看在眼里，你不想当可以，但不能阻止群众的当家作主的愿望，对不对资本以利润为目标，官场上的干部以升官为目标，谁上台对他们最有利，他们就有可能挑选谁，翻年机关开人代会列，风生水起，先搞个舆论，组织下来考核干部，推荐书记财务部经理候选人时，干部们心里有个数，有利于票数集中。
赖涛说，三十不培养，四十不提拔，五十不留任，你老林在机关苦过了，累过了，思谋功成身退，赶五十之前调县直部门享清福
林定学侧耳探听窗外有没有声音，神秘地注视着赖涛，举起两只筷子摇了摇。周秀财不明白林定学暗示的意义，望着赖涛。
赖涛向周秀财作了解释，林经理的意思是两条腿走路。
周秀财同样不明白什么叫两条腿走路。赖涛说，原来干部升迁只有一根独木桥，上级组织提拔，叫自上而下，机关人代会成立之后，干部提升可以通过人大代表提名参选，这叫自下而上，不管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组织仍然是关键，最好的办法是争取组织提名，自下而上那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办法。
赖涛对林定学说，如果组织上不安排选举任务，只有等到换届了。
周秀财听出了赖涛的话外音，如果组织要你留任，你老林还得和我们同甘共苦。
林定学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事后，周秀财经常想起这次谈话，觉得非常滑稽和搞笑。三两个人边喝酒边讨论干部任用，在掌握干部任免的上一层，书记县长们是不是经常用筷子比划着讨论干部的提拔升迁呢行政职级在普通干部眼中极为重要和神圣，为了获得职务提升，他们愿意付出全部的智慧，服务于所就职的机关和人民，干部们勤勉努力一生，就是希望得到上级认可，并用职位予以肯定和褒奖。如果升迁只是领导筷子前的一道大餐，是利益分配的法码，干部的升降调整在酒气熏天的言谈中出笼，既是对低层干部虔诚之心的亵渎，也是对官场政治的天大嘲讽。
周秀财曾经问赖涛，不按照组织的意图向代表拉选票，是不是违背了选举法赖涛微微一笑，似乎笑责周秀财不谙政治。林定学说，现今被查处的违反选举法案件中，只有用钱向代表购买选票的案件，向代表宣传某一个干部的优秀政绩，属于法律允许的范畴，代表根据所掌握的情况，志愿提名选举优秀干部为人民服务，正是人民当家作主的体现。
这番话里让周秀财明白，基层干部对政治自己的理解方式，这种理解既有灵活的适用性，也有现实的深刻意义。按照一般书本的意见，基层干部素质不高，思想意识落后，对上级政策的理解程度非常肤浅。这番言谈使周秀财明白，专家对社会现实的许多看法体现为偏颇的个人主观主义，没有对中国社会各阶层进行广泛接触，更没有深入了解基层的政治生态。恰恰是这些率真粗鄙的机关干部，深谙基层的政治之道，用独特的方式理解并执行上级的决策。有时候低层干部的政治行为与上级的政策观点并非统一一致，但是，在地域广大、发展程度极不均衡的国度，强调一成不变执行一个统一的政策，不正表现为天真的理想主义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行为表现，恰恰是对非现实的理想主义的某种修正。基层干部以独特的治世之道与现实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构筑了基层政权的坚实基础。
按照现代的理解，吹风即是一种宣传。在选举前向选民宣传执政理念，正是选举的一个前奏曲，能够让选民在众多的候选者中，选择更能代表选民利益的执政者。但公开的竞选宣传在目前的政治和法律体系内，没有找到合理的法律依据，基层干部选择了吹风的方式，这同样是向法律打擦边球的方式，属于一个灰色地带。如果依照选举法进行查处，吹风不过是按照干部管理政策，宣传干部的优秀事迹，属于合理的范畴。但这种心理暗示必然表现了某一部分群体的利益倾向，会对代表们的投票产生误导，极有可能对组织意图的实现带来危害，同时，在现行选举法律体制内，违背了选举的公平原则。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组织意图不能体现民意，人民不满意组织提名的人选，自行提名自己满意的人执掌行政权力，这是人民以制度修正专制意识，体现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现代理念。
周秀财不知道，赖涛和林定学对他所进行的基层政治的学前教育，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错误观念，误认为与钱无关的竞选并没有违背法律，在县级换届选举中采取了错误的行动，葬送了良好的政治前程。离开政坛后，周秀财多次反省自己，如果早期受到的是严格的政治教育，而不是肤浅的实用主义政治教育，自己会不会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呢遗憾的是周秀财这样反省的时候，个人的政治生命已经终结，事情无法从头再来。
周秀财想得多了，脑子里的东西盘根错节，开始嘲笑自己书生气。风又不是自己吹出去的，只要对升迁有利，组织调查起来于己天关，何必在这上面花心思呢。不过，这一番思考，使他对赖涛和林定学另眼相看，觉得他们的思想并非先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在实际生活中，思想与受教育的程度并不成正比。
这一把是火付春艳烧起来的，周秀财想着这些事情，总是把它和付春艳搅和在一起，觉得付春艳竟然像变弄戏法的神秘魔女，在一个神秘雪天降临，然后她又不让自己真正的爱上她，并且承诺娶她，此时她去了局里，又神秘地消失，她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
风吹得大了，周秀财在机关政治地位一夜间从局里传出来的风又改变了。原来周秀财的工作非常单纯，只负责工地的建设和管理。现在，随着年终到来，机关各项工作都在进行总结评比，赵而学和林定学长等中层科长对几位副科长的工作重新进行了分工，把原来由老戴主任对机关接待工作交由周秀财负责，目的是上周秀财加强与上级领导和各部门的沟通和联系。
年终会多，机关处长副处长和中层们几乎整天泡在县城的文山会海中，机关里的接待工作交由周秀财全权负责。负责接待就是“三陪”：陪吃陪喝陪玩。机关没有什么玩头，所谓玩无非打打麻将玩玩纸牌。周秀财不喜欢玩麻将，机关机关不乏麻将帅才，不用周秀财费心凑角子。纸牌也带彩，现在，原本来周秀财一起的特派的罗宝珠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周秀财找不到罗宝珠，手头空空，没钱陪上级领导玩，时常显得窘迫难堪。幸好，现在单位机关办公室的小王善于观颜察色，觉察出周秀财的窘境，暗地把几千块钱塞进周秀财衣袋，让他应付眼前危局。周秀财感激办事员小王的慷慨，第一次感觉当领导的好处，缺什么有人送上什么。
短短十来天时间，周秀财的牌技突飞猛进，成为机关干部中的顶级高手。几千块钱不仅分文未动，口袋里还新增了近一万多块。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第一次面对机关的具体工作，周秀财接连接待到机关里讨救济的工地贫户户，口衣袋里的几千块钱不仅全部捐了，还把赢的近万块钱打发受灾贫困的工人。捐救济款使周秀财认识到了机关的现实问题，同时也激发了周秀财的血性和责任感，觉得有义务站在一个更高更重要的位置，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更好地为村服务，为贫困的工人服务。
捐款使周秀财获得到好名声，受捐者似乎可以传染，此后，周秀财几乎每天都要接待要求救济的贫困户，令周秀财不堪其苦。办公室小王笑着规劝他，周科长，办公室工作不能心软，心软了老工人也会欺负你。周秀财自然不敢苟同小王的话，但他无法面对受灾户的眼泪，一方面尽量按照里的规定给老工人适当的照顾，一方面暂时回避，希望原来派员室的罗宝珠，因为他的工资存折等还在罗宝珠那里，这个小姑娘，一会说和自己好，一会又消失，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不上，没办法，谁叫她是罗宝成的宝贝女儿呢，电话也打不通，只有等她回来救急。
对于付春艳和罗宝珠的选择，他不是没有犹豫，如果选择付春艳，他目前的生活就会被打乱，眼下的混乱就是明证。以后他将不得不在风头浪尖中生活。因为付春艳太优秀了，她不允许、别人也不允许付春艳的丈夫不优秀。相对来说，罗宝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的小女生，平凡得多，气质宁静得多。但付春艳有一股魔力吸引着周秀财。每天他精疲力竭地在床上躺下，眼前就会浮现出付春艳天使般迷人的笑容，温柔而痴迷接受周秀财的亲吻，轮廓分明的嘴唇上长着淡淡的黄色薄茸，更增添了女性的抚媚和性感。他根本不相信，上苍精心打造的美丽会是一个残缺的女人。假使付春艳身体真有毛病，她美丽而高雅的外表，横溢的才华和智聪，每一点都值得男人为之付出一生的努力去赢得。
付春艳香吻犹存，人却没有了消息。她是故意回避，如她所说，想给两人留下思考的时间和空间还是她的出现只是一种偶然，她并没有真正接受周秀财的爱情无端的猜测增加了周秀财的痛苦，想到她会离自己而去，周秀财撕肝裂肺一般疼痛。他抚着胸口痛苦地呼喊，付春艳，你在哪里老天，请别让这个女人从我身边消失啊。
痛苦令人沉醉。尽管周秀财并不善饮，但他现在饮酒的机会太多了。上级部门来得多，周秀财不是一日三餐，至少一日五餐。有一天，周秀财甚至一餐吃了七家。到局机关和处机关检查工作的领导，都是奔清水江鲜美的江中活鱼而来，鳜鱼、马口鱼、短头鱼等清水江特产成了餐桌上的主打佳肴。鱼腥味重，每天吃鱼，吃得周秀财身上整个地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周秀财也从其它接待干部的衣服上闻到了鱼腥味。有时候，面对上级部门小股长的指手画脚，周秀财理性地反省以前对机关办公室主任老戴和财务部经理林定学，包括对赵而学的看法，发现自己错了。他深刻体会到中层干部，特别是做接待工作的艰难处境，甚至到了窝囊的程度，像爬进风箱的耗子，处处受气。这种不好的感受使周秀财产生了一种向上攀爬的紧迫感。
付春艳手机或关机，或不在服务区，罗宝珠也神秘失踪。周秀财坐不住了，身上的钱也捐给老工人们了，他从财务部借了千把块钱，趁星期五走读机关干部学习的机会，纷纷返城度周末的空隙，想去局里寻找付春艳。如果付春艳不在总局，他就上付春艳的家里，付春艳的公寓房他是知道的，他相信他一定能够找到付春艳。
不过，还没等他去，这时，处机关里几位领导开过开过碰头会。下午四点，由赵而学正式打电话叫周秀财到人事科，向周秀财宣布解除“双规”，并对以前局里对他双规的事表示道歉。
虽然周秀财自己被双规的事终归会过会，但是现在单位正式通知他解除了，他还是像一只受惊骇的动物本能的反映就是跑回熟悉的老巢，周秀财从人事科出来，花了一百元钱打的直奔，只想找找到一出口。路上，赵而学给周秀财打来电话，说，秀财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双规那些日子我赵而学前几对不起你了，经过审查能使坏事变好事，证明你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现在总局里的领导记都说你过得硬，你的好运就要来了。
一日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周秀财不想再与总局的纪委有任何纠葛，又不能过分冷淡了赵而学的好意，淡淡地说，谢谢你赵科长关心，我有没有前途，还得仰仗你们领导高抬贵手。
赵而学听出了周秀财话里的意思，呵呵笑着说，秀财，心里还有气啊，任何一个组织内部都会有一套清障机制，以保证组织的纯洁，清障过程中，不可能保证所有的优秀分子都百分之百的保留，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以保证组织的纯洁，井岗山时代的所谓的清查ab团、红湖地区牺牲的红军高级将领导，现在的组织手段文明多了。周秀财素来不怎么喜欢赵而学的激进态度，他的话引起了周秀财的反感，情绪稍为有些激动，说，任何组织都应当在法律的框架内活动，只有法律才能保证公民平等的权利，高尚的目的不是制造政治怨案的借口。
赵而学妥协道，好了，我们不要为了高深的理论浪费电话费了，哪天上来打个电话，由我人事科请客，正式向你道歉，也算是代表我们单位对你的道歉，好不好
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周秀财说了一声再见，挂了电话。
沿途，下起了小雨，纷纷的小雨让周秀财心里一阵阵地发颤。当他从解放的欣喜中渐渐冷静下来时，莫名的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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